很快上了菜來，林淵替她點的前菜是芝士火腿，江若水看著一堆餐具發愁，林淵輕聲道：“餐具從外往內，一道菜用一種，其實也沒那麽講究，你喜歡用哪個，覺得哪個順手就用哪個好了。”

江若水忍不住笑了起來，他笑著又道：“要我幫忙嗎？”

她輕輕搖頭，服務員來倒酒，他立刻輕輕掩住她的杯口：“她不喝酒，謝謝。麻煩你給我一杯果汁。”

他如此體貼入微，她感激地對著他笑，擡眼見安之遙的目光掃來，連忙低下頭，和自己盤子裏的餐點奮戰去了。

安之遙眉頭輕皺，放下了刀叉，對著服務員冷聲道：“今天牛油果的味道不好。”

服務員小聲道歉，上前去想撤走她的餐盤。她擺了擺手盯著林淵的盤子看了一眼，“Aaron，我想跟你換。”

林淵沒有猶豫地把自己的盤子遞給她，轉眼看著方亦良道：“良哥，這次金冠簽了三個人，任務很重吧。”

方亦良笑道：“你來幫我就不重了。”

“我？我能幫你什麽，最能幫你的人就在你旁邊。”說著，他別有深意地看了周圓一眼。

周圓冷冷地笑：“他那麽能幹，哪需要人幫忙？”

林淵放下刀叉，想了想說：“今天請你們來，其實是我想，跟你們道個歉。”所有人一時楞住，他淡淡笑著又說：“當年我突然改變決定，讓你們措手不及，是我不好。雖然這個決定對我而言是正確的，但對你們來說，確實很要命。”

安之遙放下餐具，拿著酒杯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。

林淵摸了下鼻子，輕聲道：“我讓方圓變成了金冠和明星，但是這些年，兩位師父在這個圈子裏依然風生水起，完全沒受我離開的影響，我還是很安慰的。好在我當年的錯誤沒有變成你們的錯誤。”

周圓手中一頓，盯著他笑著搖頭：“林淵……誰能生你的氣啊？我敢打保票，你現在說要回來唱歌，明天老方就會立刻讓你上線，信不信？！”

林淵低頭失笑：“我信。”

方亦良看了周圓一眼，也放下了刀叉，嘆氣道：“你不要站著說話不腰疼。換成你也一樣。”

周圓哼了一聲，“他條件好我從來沒否認過。只不過你老想按你那一套老方法來推進，我一再告訴你，世界變化快，我們得多培養一些風格不同的人，嘗試不同的方式……”

“我說不行了嗎？我是說要一步一步來。”方亦良冷了臉色，“欲速則不達，這個道理你不是不懂。”

周圓瞪他一眼：“我不懂？”

“良哥。”林淵笑著開口：“圓姐的意思是，明星現在也很好。”

方亦良臉色變了變，訕笑道：“那還是趕不上金冠。”

“現在趕不上，以後可不好說。”周圓冷冷道：“照你那一套來，被別人趕超是遲早的事。”

“明星和金冠雖然風格不同，但其實殊途同歸呀。”江若水忍不住笑道：“張華生的商業價值很高，金冠的四朵金花常年都在榜上，這次顧秋白能拿到冠軍，離不開方老師和周老師的堅持，這不正說明我們的音樂在覆蘇嗎？”

眾人都是一驚，看著她沒說話。

江若水想了想說：“方老師和周老師的大作我都喜歡。我喜歡白菜，也一樣喜歡蘿蔔，對一個聽歌的人來說，只要好聽，花開得越多越美越好，不是嗎？”

林淵深思地看著她，眼中笑意漸深。

方亦良嘆了一口氣，笑道：“江小姐倒是說了句大實話。只不過，我們這些做音樂的人，反而老是喜歡拿著同行的缺點來說事。唱搖滾的看不上唱民謠的，唱民謠的看不上唱流行的……”

“這都什麽邏輯？唱什麽不是唱？”周圓沒好氣道：“不管你唱什麽，唱得好你就是老大。唱得不好，就算是你唱的是天歌，那也只是個噪音。”

江若水笑起來：“周老師說得對，關鍵還是得唱得好。”

“要找到一個唱得好的人可不太容易。整個華語樂壇，從周璇到鄧麗君到王菲，從羅大佑到李宗盛到周傑倫，能頂得住一片天的人，可少之又少。”安之遙舉著酒杯，悠悠看著林淵，“天分，天時地利人和，一樣不能缺。對不對，Aaron？”

林淵淡淡地笑：“當然。所以良哥和圓姐的任務才重。”

方亦良和周圓對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
林淵看著二人道：“我這第一步梯子搭出去，是想還二位當年的恩情。第二步，就需要你們一起來，我們才可能更上一層樓。”

“你是說人間音色。”方亦良淡淡地看他一眼，“我考慮過了。”

周圓看了他一眼，搶先道：“想我們合作不是不行，不過規矩先說清楚。”

方亦良笑道：“好，好，好，先立規。”

“明星要占20%。”周圓冷冷道，方亦良立刻變了臉色：“你胃口太大了吧。”

周圓一臉傲色，冷冷地盯著他，完全沒有讓步的意思。

林淵看了看二人，輕松地笑道：“明星多少，金冠就多少。如何？”

兩個人一楞，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，又不約而同地朝安之遙看去，掂量著他這話的份量。安之遙似乎也有一絲驚訝，盯著林淵冷冷笑道：“你就這樣決定了？”

林淵不在意地笑笑：“‘人間音色’遲早是萬安的，兩位老師又算是萬安的元老，難道不值嗎？”

安之遙冷笑了一聲，站了起來，轉身走了。林淵沈默了一秒，還是跟了上去。江若水楞在當場，心頭莫名慌了一分。一轉眼，見到Matthew深思的目光掃來，她雖然心頭不安，還是禮貌地微笑了一下，一轉眼見到林淵桌前擺著安之遙的盤子，那份精致的前菜分毫未動，萬種滋味湧上心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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